德国地震除了默克尔 左右阵营也呈现逆向发展
2018年-12月-15日 12时:37分:30秒

  在10月14日的巴伐利亚州和10月28日的黑森州选举中,建党才五年的“选项党”(AfD)不仅首度进入两州议会,而且以增长9-10%的傲人战绩登堂,而基民盟(CDU)基社盟(CSU)这样的传统保守政党却遭惨败,并直接导致默克尔放弃在12月7日党代会上竞选连任党。

  然而,不只是“右营”出现“新人笑,旧人哭”的场面,德国的“左营”也正在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力量转换:百年老铺“社民党”(SPD)丢掉差不多11%的选票,真可谓“”;而被称为“新”的绿党(Bündnis 90/Die Grünen)却一高歌,节节胜利,大有取代社民党成为“左营”老大的趋势。

  左右阵营分别出现的这种“逆向”发展,反应了近年来德国光谱的变化;而刚刚结束的基民盟党代会完成了默克尔的交替,新柯普兰-卡伦鲍尔(Annegret Kramp-Karrenbauer)的风格和政策又将对左翼阵营产生何种影响?这些都值得分析和。

  由于篇幅有限,本文先把焦点放在“左营”这边,探讨和分析以下问题:同为左翼党,社民党和绿党的选举结果为何呈云泥之别?这种变化反应的是一种稳定趋势还是短暂现象?两党的前景又将如何?

  譬如,德国由基民盟和基社盟联合组成的联盟党(Union)诞生于后的混乱和真空中。在被占领的情况下,任何与有关的和行为均遭到无情的和抵制,没有的可能。所以,部分在中幸存下来的精英们,决定在“回归”和“”的旗帜下重党。

  但在目前活跃的德国政党中,真正源自大时代背景下社会运动的恐怕只有社民党和绿党两家。

  如果我们把“拉萨尔派”和“爱森纳赫派”这两个工人组织的合并日(1875年)视为社民党的建党伊始,那么,我们就不难辨认出它的基因和基础:产业中的工人阶级。

  别看眼下的社民党暮气沉沉,但它建党之时,正值德国产业处在“突破期”和“巩固期”。1870年,德国界工业总产量中的比重上升到13.2%,超越法国,跻身发达工业国之列。

  但是,资本的积累却以劳工受为代价,创造价值的阶层却同时沦为工业化的品。社会面临着物质文明和这对矛盾的,必须在“人本”和“资本”之间进行选择。于是,对公平和的呼声越来越高涨。

  引领这场社会运动的精英们,如马克思(Karl Marx)、拉萨尔(Ferdinand Lassalle)、考茨基(Karl Kautsky)、伯恩斯坦(Eduard Bernstein),是一群影响至今的世界工人运动的,他们所代表的各种是让“”引以为豪的资产。

  一百年之后,社会在左翼力量的不懈奋斗中进步了:原始积累时期资本对劳工的现象得到了,劳工的福利不断提高。但是,资本和人本之间的矛盾依然存在,只不过换了形式。

  其实,工业化从开始就伴随着对大自然的,只不过人们在改善生产条件之前还无暇顾及到生态。战后的经济飞跃,导致对自然更加严重的。此时,人们渐渐开始意识到,生态才是人们赖以的根本。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零星诞生的民间环保组织,逐步汇成强大的社会运动。到了七八十年代,在“性解放”、“六八”等运动的影响下,以及冷战的大下,生态共识日趋化,“反核”、“反战”、“环保”、“女权”、“”成为新运动的口号,绿党应运而生。

  新的社会矛盾和问题造就新的社会运动。红绿两党各自历史时期的潮流,成为德国左翼阵营中的“传统”和“现代”两派。

  它们的中有相同的成分,但侧重点不同;它们既互补合作(如在地方和中联合组阁),亦彼此竞争(争夺选民,争夺左营老大地位等)。

  三年来, “难民”这个常被传统政党用“立场”去诠释的话题,貌似“毒性”不小,碰者非“死”即“伤”。不少人一度认为,各党在难民问题上的态度决定了其在中“受宠”还是“失宠”。

  其实不然。社民党和绿党在难民问题上均为默克尔“打开国门”政策的同盟军,而且,绿党的主张甚至比社民党更激进,但在两州的选举中,红绿两党的结果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为穷人说线年,社民党通过哥德斯堡纲领(Godesberger Programm),告别此前“阶级政党”的性质,变为一个对社会各阶层均的所谓中间偏左的“全民党”(Volkspartei)。

  为了争取中间选民,社民党不得不放弃部分特质和传统,迎合资本和企业。施罗德领导的红绿大幅削减社会福利的“2010议程”(Agenda 2010)虽然了当时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德国经济,却最终断送了社民党与“穷人”的传统关系。

  与默克尔的三次联合执政,更使社民党的传统特色几乎消失殆尽。它留给的印象是政策摇摆,方向不明。

  前不久的民调表明,百姓对目前自己的经济收入挺满意,只是对未来没有安全感。

  可社民党似乎至今尚未号到时代的脉搏,依然在沿用“均富”、“增税”等传统手段,无法给选民提供解决新问题的现代方案。

  客观说,社民党在大联合中并非毫无建树;相反,它落实了不少自己的竞选目标。可最后的结果是:成绩成了大联合共同的,而错误却是社民党自己的。

  造成这个局面既有外因也有内因:外因是默克尔有“它为我用”的手腕,对友党相当亲和,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内因是社民党过于患得患失,为了参与执政,往往放弃原则,迁就。

  战后的社民党曾是个人才济济,群星灿烂的政党,拥有诸如舒马赫(Kurt Schumacher)、勃兰特(Willy Brandt)、施密特(Helmut Schmidt)和施罗德(Gerhard Schröder)这样有个人魅力的领导人。

  他们开创过新时代,影响过几代人。可惜,如今的社民党领导资质平平,青黄不接。

  社民党在德国东西部遇到来自其他两个左翼政党的挤压:在德国东部地区,作为原东德继任者的“左翼党”(die Linke)挟“主场”之利,幸运彩票娱乐平台让社民党举步维艰;在西部各州,绿党则成为社民党的“克星”。

  随着中产阶级的不断壮大,世代都给社民党投票的所谓“劳工家庭”越来越少。争取中间选民,也意味着社民党与真正底层的距离渐渐拉大,传统党群关系的基础逐渐。

  社民党长期参与执政,身处“朝内”,对多少产生了依赖,对社会问题失去了敏锐的洞察力。相比之下,绿党的成功与它自身不断进取和与时俱进有关,而做到这点离不开其在野多年的磨砺。

  保住和夺得,目标虽然都是“”,但心态却不同。前者会患得患失,左右迎合,渐增拥权的傲慢,疏于自身完善和;后者由于没有的羁绊,反而能专心于自身建设,留意人们关注的问题,提出切合现实的方案。

  今年六月之前,联盟党的民调结果一直比较稳定,从未低于30%,而绿党一直徘徊在11%和13%之间。不料,基社盟(CSU)泽霍费尔(Horst Seehofer)为了巴伐利亚州选,与默克尔再次因难民问题互撕,导致联盟党的威信大打折扣。

  由于社民党在中间地带与联盟党争夺选民,主张摇摆不定暧昧不清,公信力持续下降。绿党利用社民党留下的真空,给选民一个现代的亲民的左翼选项。因而成为左翼选民青睐的对象。

  与其他政党(特别是联盟党)在选举中多少都借用右倾言论的做法不同,绿党一直旗帜鲜明,未曾放弃自己的(“”,“欧盟”),成为反对“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一面旗帜,吸引了左翼阵营、市民阶层和文化圈内的不少选民。

  环保、反战、、公平、、女权、拥欧、,所有这些绿党的传统在今天越来越具有现实意义。更重要的是,绿党已经摆脱了开始时那种过于强调意识形态的状态。譬如,它反资本的,但不再连同资本一起反对;它环保,但也考虑到企业的权。

  一般情况下,政党比较激烈和普遍,这与它们的“ 反权威”基因有关。绿部同样也分“极端派”(Fundis)和“现实派”(Realos)两大阵营。自从绿党积极参政之后,基本是“现实派”。

  今年年初绿党领导换届,新上来的两位哈贝克(Robert Habeck)和贝伯克(Annalena Baerbock)年富力强,人气旺盛,充分体现了绿党目前所拥有的“活力、现代、亲民、知性”形象。

  2011年3月11日发生日本福岛核危机时,正值德国巴符州州选(3月27日)。一场自然灾害引发的核电站危机使历来反核的绿党一举成为巴符州的最大党,克雷奇曼(Winfried Kretschman)成为联邦德国的首位绿州长。

  今年10月的巴伐利亚和黑森州选,又碰上德国今夏遭受百年不遇的干旱,加上“柴油门”(Dieselaffäre)不断发酵,历来主张环保的绿党获得越来越多选民的信任,所以捷报连连。

  “左营”红绿两党的不同境遇,既反映了社会转型带来的不同后果,也说明一个政党的生命力在于自身“抵抗力”和“自愈力”的强弱。

  社民党目前处于发展的十字口:要么从此沦为“二流”政党,要么革新浴火。如果它继续依附于之上,如果它不将自己置于“死地”(下野),“后生”的希望不大。

  至于绿党,笔者认为它不应过度“消费”和“透支”眼下的成功 ,更不能过于自满,因为这份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与对手的“疲软”以及诸多外因的作用有关。绿党经住了失败的,但成功的更。

  选举中,“游民”(在各党中游走的选民)为数众多。他们这次选绿党,下次或许会跑去选联盟党。因此,作为现代政党,不仅要巩固和扩大自己的基础和粉丝群,还要善于捕捉到这些“驿动的心”。